4S5ozhAjbXp作者:陈静文lx.huanqiu.comarticle走进焦虑障碍门诊:家校社医联手 润泽心理健康/e3pmh20mi/ectnin83p孩子厌学、嗜睡,仅仅是学习态度问题?遇到挫折吃不下睡不着,就是“意志力薄弱”“想不开”?为寻找答案,近日,本报记者走进精神卫生专科三甲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回龙观医院焦虑障碍门诊,跟诊并专访该院党委副书记、院长李晓虹。从饱受学业和社交压力困扰的青少年,到被房贷、职场和养老三重夹击的中年人,诊室的座椅承载着全年龄段的心理重负。半天门诊里,有一个字被医患提及了138次——“睡”。睡眠,是心理健康的晴雨表。睡不着、睡不够、早醒,往往都是情绪问题的躯体信号和生理警报。织密家校社医协同守护网,完善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已成为重要课题。面对儿童青少年:诊室里的“翻译官”在精神科门诊,问诊是医生的基本功,专业术语叫精神检查。通过谈话,结合标准化心理评估工作,医生需要完成对患者的思维、感知觉、情绪、行为及记忆智能的初步筛查,准确判断病情轻重,并给出用药策略。 面对未成年患者时,为了让他们容易理解、配合治疗,李晓虹尽量不用专业术语,而是当起了“翻译官”,用带点童话色彩的语言和他们交流。“冬眠的小动物”——15岁女孩小窦,戴一副透明边的大框眼镜。一年前她在学校跑800米还能拿满分,但近期因为惊恐发作、躯体性焦虑无法上学,每天在家睡到中午,醒了就玩手机,很少下床活动,还不喜欢拉开窗帘。小窦母亲一脸愁容地望着女儿。李晓虹却不着急开药,前倾上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小窦脸上,说:“医生给你布置两周的‘冬眠计划’:你每周5天可以继续拉着窗帘休息,另外两天试着拉开一点窗帘见见阳光,每天记录作息和睡眠时长。手机玩够了,就想想怎么把生活过得更丰富多彩。好不好?”原来,小窦的嗜睡具有青少年期睡眠紊乱的代表性,与厌学、青春期叛逆有关,也与睡眠动机和习惯有关,还隐藏着生理功能紊乱的信号。此外,精神科临床常见的继发性睡眠障碍还包括入睡困难、睡眠浅易醒、比过往早醒1小时以上等。对于这些患者,医生会结合24小时睡眠脑电监测、睡眠日记等工具,研判其根源在于生理睡眠障碍还是心理需求问题。李晓虹叮嘱眉头紧锁的小窦母亲:“先别急着逼孩子改变,让她把‘冬眠生活’过够,给足安全感,再慢慢引导她走出这种封闭状态,两周后复查。”听说母亲打算给小窦养只小猫并由她全权照看,李晓虹立刻追问,确认是孩子自己想养。她还鼓励家长多加尝试,用不同方法激发孩子的生活兴趣和热情。“兴奋的小树”——处于轻躁狂恢复期的初中男生阿铮,这次来复查时已经长得和父亲一样高。以前,他不时感觉胸前有股力量发不出来,心慌心烦、不想睡觉,甚至头晕恶心。用李晓虹的话说,这是“体内的兴奋无处安放,横冲直撞,导致小树长歪了”。阿铮服用心境稳定类药物控制后,最近一个月症状基本消失,恢复了正常上学。翻看着阿铮最新一次心理评估和血药浓度化验结果,李晓虹判断治疗是安全有效的,目前用药量不大,建议继续巩固3个月。家长要注意观察,一旦孩子再次出现话多、脾气大的“小兴奋”症状,且持续3天以上,要及时来复诊,调整用药。“焦虑、抑郁常被叫作心理上的感冒,但其控制急性发作的治疗周期至少半年,后期还要巩固、预防复发,用药不是一成不变的。”李晓虹说,尤其青春期孩子情绪波动大,对外界环境很敏感,后续随访十分重要。因此,治疗要坚持全程,才能确保最终康复。家校社医协同答卷:从“冬眠”到“复学”在儿童青少年群体中,焦虑障碍的发病率高于抑郁症,却往往被误以为是“内向”或“叛逆”。诊后专访中,李晓虹指出,人的心理健康水平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个从“应激性情绪波动”到“情绪状态异常”再到“精神疾病”的连续谱。研究显示,常见精神障碍是多重因素复杂互动带来的结果。首先是生物学因素。专家提示,精神疾病虽然并非典型遗传病,但存在一定的遗传风险和遗传度。如果家系中情绪不稳定的人较多,后代就容易携带与情绪调节相关的易感基因位点,当压力来袭时,比常人更容易“超载”。“天性敏感的人就像戴着放大镜生活,对环境的反应都是放大的。”李晓虹说,但另一方面,他们往往在艺术感知与创造力上独具天赋。其次是社会与人际因素。许多青春期孩子非常在意同伴评价,成绩不好会不会没人和我玩?老师怎么看我?这种对被排斥的恐惧,甚至校园霸凌带来的隐性创伤,往往比学业压力更难承受。最后是家庭环境因素。一些家长将孩子的生活长期简化为“上学+培训班”,剥夺了他们游戏与休闲的权利,而且缺乏良性沟通。最终孩子无法承载这种高压模式,情绪崩溃。这时候已经不是孩子“不想学”,而是“不能学”了。李晓虹指出,要改变这种局面,需要家校医社联合,夯实“预防—预警—干预—追踪”全链条防护体系。家长和学校应承担起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守门人”职责,日常鼓励孩子讲出心事,同时学会识别预警信号——情绪低落、拒绝社交,甚至频繁诉说头痛、腹痛、恶心,体检却查不出毛病,这往往是情绪问题的躯体化表现和警报。若超过两周且影响正常生活,必须及时就医。在认知层面,社会要对心理困扰和情绪问题有正确的认知,既不能将患者的痛苦简单归咎于“意志力薄弱”,也不能污名化为“脑子不正常”或“精神病”。同时,正视心理治疗、药物治疗与住院治疗的价值,打破病耻感和“高患病率、低求助率”困局。作为心理健康防护体系的“兜底网”,医院首先承担的是鉴别功能,其次才是治疗,让无论是早期心理困惑还是严重精神障碍患者,都能在这里获得专业的帮助。依托青少年精神心理病房和睡眠医学中心,北京回龙观医院创新“药物+心理+物理+家庭”四位一体诊疗模式,优先推广CBT-I(数字化认知行为治疗)、物理治疗、松弛治疗等非药物疗法,率先开展睡眠—觉醒调节治疗。同时联动学校、社区,常态化开展公益科普,开设心理教师进修班,推进“早发现、早干预、早康复”。今年3月起,该院在门诊3层集中规划儿童青少年精神心理诊区,聚焦0—18岁特有的心理行为问题,与青少年心理病房有效衔接,初步形成门诊—病房一体化的管理模式。针对家长最关切的返校难题,该院还专门设有复学门诊、教育门诊和家长心理咨询门诊。经过系统干预,90%的复学患儿能够正常参与课堂学习和集体活动,实现“心身疗愈—情绪稳定—社会功能回归”的三重目标。李晓虹表示,未来,我国还应进一步增加全国中小学专职心理教师覆盖率,改善儿童精神科医生和床位数量不足、分布不均衡等现状,促进四方协同与资源整合。中年焦虑障碍:别硬撑说“我没事”焦虑障碍门诊里,成年患者的主诉往往比青少年更复杂。他们扮演着多重社会角色,习惯性地压抑情绪,直到出现明显的躯体症状才走进诊室。“来,伸直双臂。”在医生的引导下,36岁的国企职工詹铭坐在诊桌前,双手平举,指尖微微颤动。最近半年,由于父亲身患重病、房产市值波动及职场变动,他感到“焦虑得喘不过气”,并且持续性耳鸣、经常失眠、出现抑郁情绪,开车时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李晓虹详细询问了其自行服用情绪调节类保健品的情况,并开具化验单,计划先排除器质性问题再商定治疗方案。得知詹铭正在阅读心理学书籍,她予以肯定:“中年危机是很多人都会遇到的挑战,主动学习调节认知和积极心态很重要。此外还要坚持规律运动,有好的身体才能平稳渡过难关。”40岁的杜莹莹提起丈夫出轨、离婚时,泪水夺眶而出。李晓虹将桌上的纸巾盒推近些,耐心听她倾诉家庭变故,以及胸闷心悸等不适症状。由于对西药存在顾虑,她曾试图通过饮酒助眠和增加运动量来缓解,但依然会在早上5点醒来。医生表示,比过往早醒1小时以上,是抑郁常见的睡眠问题。经评估,她需要系统的药物治疗配合心理疏导,先稳定自身情绪,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和独立照顾孩子。“有些时候,家长带孩子来看病,家长自己可能也有心理问题。”李晓虹说。患者葛云的经历印证了这一点。这位母亲几年前曾带女儿来北京看抑郁症,如今女儿大学毕业,不愿回老家工作,想继续读研深造,葛云和丈夫却因此出现了焦虑症:寝食难安,反复担心女儿发生意外,甚至出现幻听……其实,像这样主动走进精神科门诊寻求帮助,已经迈出了勇敢的一步。李晓虹在临床中发现,精神心理疾病患者的病耻感依然存在,“在职场和社会中,很多人觉得‘我高血压’比‘我抑郁症’更容易说出口。”“实际上,情绪没有该与不该,只要出现了,都有其原因。”李晓虹说,每个人能做的,首先是在自己小家庭内做出改变——尊重、关心、倾听和帮助家庭成员,营造一个平等、包容、积极的家庭支持系统让病耻感逐渐消解,让个体的心理韧性随之生长。这既是对家人和自己的爱护,也是落实家校社医协同的社会责任。(文中患者皆为化名) 1782182298950责编:陈全人民日报海外版178218229895011[]//img.huanqiucdn.cn/dp/api/files/imageDir/378eaf6f3eff04508ee82ea9cb290b00.jpg{"email":"chenquan@huanqiu.com","name":"陈全"}
孩子厌学、嗜睡,仅仅是学习态度问题?遇到挫折吃不下睡不着,就是“意志力薄弱”“想不开”?为寻找答案,近日,本报记者走进精神卫生专科三甲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回龙观医院焦虑障碍门诊,跟诊并专访该院党委副书记、院长李晓虹。从饱受学业和社交压力困扰的青少年,到被房贷、职场和养老三重夹击的中年人,诊室的座椅承载着全年龄段的心理重负。半天门诊里,有一个字被医患提及了138次——“睡”。睡眠,是心理健康的晴雨表。睡不着、睡不够、早醒,往往都是情绪问题的躯体信号和生理警报。织密家校社医协同守护网,完善心理健康服务体系,已成为重要课题。面对儿童青少年:诊室里的“翻译官”在精神科门诊,问诊是医生的基本功,专业术语叫精神检查。通过谈话,结合标准化心理评估工作,医生需要完成对患者的思维、感知觉、情绪、行为及记忆智能的初步筛查,准确判断病情轻重,并给出用药策略。 面对未成年患者时,为了让他们容易理解、配合治疗,李晓虹尽量不用专业术语,而是当起了“翻译官”,用带点童话色彩的语言和他们交流。“冬眠的小动物”——15岁女孩小窦,戴一副透明边的大框眼镜。一年前她在学校跑800米还能拿满分,但近期因为惊恐发作、躯体性焦虑无法上学,每天在家睡到中午,醒了就玩手机,很少下床活动,还不喜欢拉开窗帘。小窦母亲一脸愁容地望着女儿。李晓虹却不着急开药,前倾上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小窦脸上,说:“医生给你布置两周的‘冬眠计划’:你每周5天可以继续拉着窗帘休息,另外两天试着拉开一点窗帘见见阳光,每天记录作息和睡眠时长。手机玩够了,就想想怎么把生活过得更丰富多彩。好不好?”原来,小窦的嗜睡具有青少年期睡眠紊乱的代表性,与厌学、青春期叛逆有关,也与睡眠动机和习惯有关,还隐藏着生理功能紊乱的信号。此外,精神科临床常见的继发性睡眠障碍还包括入睡困难、睡眠浅易醒、比过往早醒1小时以上等。对于这些患者,医生会结合24小时睡眠脑电监测、睡眠日记等工具,研判其根源在于生理睡眠障碍还是心理需求问题。李晓虹叮嘱眉头紧锁的小窦母亲:“先别急着逼孩子改变,让她把‘冬眠生活’过够,给足安全感,再慢慢引导她走出这种封闭状态,两周后复查。”听说母亲打算给小窦养只小猫并由她全权照看,李晓虹立刻追问,确认是孩子自己想养。她还鼓励家长多加尝试,用不同方法激发孩子的生活兴趣和热情。“兴奋的小树”——处于轻躁狂恢复期的初中男生阿铮,这次来复查时已经长得和父亲一样高。以前,他不时感觉胸前有股力量发不出来,心慌心烦、不想睡觉,甚至头晕恶心。用李晓虹的话说,这是“体内的兴奋无处安放,横冲直撞,导致小树长歪了”。阿铮服用心境稳定类药物控制后,最近一个月症状基本消失,恢复了正常上学。翻看着阿铮最新一次心理评估和血药浓度化验结果,李晓虹判断治疗是安全有效的,目前用药量不大,建议继续巩固3个月。家长要注意观察,一旦孩子再次出现话多、脾气大的“小兴奋”症状,且持续3天以上,要及时来复诊,调整用药。“焦虑、抑郁常被叫作心理上的感冒,但其控制急性发作的治疗周期至少半年,后期还要巩固、预防复发,用药不是一成不变的。”李晓虹说,尤其青春期孩子情绪波动大,对外界环境很敏感,后续随访十分重要。因此,治疗要坚持全程,才能确保最终康复。家校社医协同答卷:从“冬眠”到“复学”在儿童青少年群体中,焦虑障碍的发病率高于抑郁症,却往往被误以为是“内向”或“叛逆”。诊后专访中,李晓虹指出,人的心理健康水平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个从“应激性情绪波动”到“情绪状态异常”再到“精神疾病”的连续谱。研究显示,常见精神障碍是多重因素复杂互动带来的结果。首先是生物学因素。专家提示,精神疾病虽然并非典型遗传病,但存在一定的遗传风险和遗传度。如果家系中情绪不稳定的人较多,后代就容易携带与情绪调节相关的易感基因位点,当压力来袭时,比常人更容易“超载”。“天性敏感的人就像戴着放大镜生活,对环境的反应都是放大的。”李晓虹说,但另一方面,他们往往在艺术感知与创造力上独具天赋。其次是社会与人际因素。许多青春期孩子非常在意同伴评价,成绩不好会不会没人和我玩?老师怎么看我?这种对被排斥的恐惧,甚至校园霸凌带来的隐性创伤,往往比学业压力更难承受。最后是家庭环境因素。一些家长将孩子的生活长期简化为“上学+培训班”,剥夺了他们游戏与休闲的权利,而且缺乏良性沟通。最终孩子无法承载这种高压模式,情绪崩溃。这时候已经不是孩子“不想学”,而是“不能学”了。李晓虹指出,要改变这种局面,需要家校医社联合,夯实“预防—预警—干预—追踪”全链条防护体系。家长和学校应承担起儿童青少年心理健康“守门人”职责,日常鼓励孩子讲出心事,同时学会识别预警信号——情绪低落、拒绝社交,甚至频繁诉说头痛、腹痛、恶心,体检却查不出毛病,这往往是情绪问题的躯体化表现和警报。若超过两周且影响正常生活,必须及时就医。在认知层面,社会要对心理困扰和情绪问题有正确的认知,既不能将患者的痛苦简单归咎于“意志力薄弱”,也不能污名化为“脑子不正常”或“精神病”。同时,正视心理治疗、药物治疗与住院治疗的价值,打破病耻感和“高患病率、低求助率”困局。作为心理健康防护体系的“兜底网”,医院首先承担的是鉴别功能,其次才是治疗,让无论是早期心理困惑还是严重精神障碍患者,都能在这里获得专业的帮助。依托青少年精神心理病房和睡眠医学中心,北京回龙观医院创新“药物+心理+物理+家庭”四位一体诊疗模式,优先推广CBT-I(数字化认知行为治疗)、物理治疗、松弛治疗等非药物疗法,率先开展睡眠—觉醒调节治疗。同时联动学校、社区,常态化开展公益科普,开设心理教师进修班,推进“早发现、早干预、早康复”。今年3月起,该院在门诊3层集中规划儿童青少年精神心理诊区,聚焦0—18岁特有的心理行为问题,与青少年心理病房有效衔接,初步形成门诊—病房一体化的管理模式。针对家长最关切的返校难题,该院还专门设有复学门诊、教育门诊和家长心理咨询门诊。经过系统干预,90%的复学患儿能够正常参与课堂学习和集体活动,实现“心身疗愈—情绪稳定—社会功能回归”的三重目标。李晓虹表示,未来,我国还应进一步增加全国中小学专职心理教师覆盖率,改善儿童精神科医生和床位数量不足、分布不均衡等现状,促进四方协同与资源整合。中年焦虑障碍:别硬撑说“我没事”焦虑障碍门诊里,成年患者的主诉往往比青少年更复杂。他们扮演着多重社会角色,习惯性地压抑情绪,直到出现明显的躯体症状才走进诊室。“来,伸直双臂。”在医生的引导下,36岁的国企职工詹铭坐在诊桌前,双手平举,指尖微微颤动。最近半年,由于父亲身患重病、房产市值波动及职场变动,他感到“焦虑得喘不过气”,并且持续性耳鸣、经常失眠、出现抑郁情绪,开车时注意力都难以集中。李晓虹详细询问了其自行服用情绪调节类保健品的情况,并开具化验单,计划先排除器质性问题再商定治疗方案。得知詹铭正在阅读心理学书籍,她予以肯定:“中年危机是很多人都会遇到的挑战,主动学习调节认知和积极心态很重要。此外还要坚持规律运动,有好的身体才能平稳渡过难关。”40岁的杜莹莹提起丈夫出轨、离婚时,泪水夺眶而出。李晓虹将桌上的纸巾盒推近些,耐心听她倾诉家庭变故,以及胸闷心悸等不适症状。由于对西药存在顾虑,她曾试图通过饮酒助眠和增加运动量来缓解,但依然会在早上5点醒来。医生表示,比过往早醒1小时以上,是抑郁常见的睡眠问题。经评估,她需要系统的药物治疗配合心理疏导,先稳定自身情绪,才能更好地面对生活和独立照顾孩子。“有些时候,家长带孩子来看病,家长自己可能也有心理问题。”李晓虹说。患者葛云的经历印证了这一点。这位母亲几年前曾带女儿来北京看抑郁症,如今女儿大学毕业,不愿回老家工作,想继续读研深造,葛云和丈夫却因此出现了焦虑症:寝食难安,反复担心女儿发生意外,甚至出现幻听……其实,像这样主动走进精神科门诊寻求帮助,已经迈出了勇敢的一步。李晓虹在临床中发现,精神心理疾病患者的病耻感依然存在,“在职场和社会中,很多人觉得‘我高血压’比‘我抑郁症’更容易说出口。”“实际上,情绪没有该与不该,只要出现了,都有其原因。”李晓虹说,每个人能做的,首先是在自己小家庭内做出改变——尊重、关心、倾听和帮助家庭成员,营造一个平等、包容、积极的家庭支持系统让病耻感逐渐消解,让个体的心理韧性随之生长。这既是对家人和自己的爱护,也是落实家校社医协同的社会责任。(文中患者皆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