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令MBA“起死回生”

本报驻英国、德国特约记者 纪双城  青 木  本报记者  张雪婷

新冠肺炎疫情在大多数国家和地区至今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学生无法恢复正常学习,不少高校面临停摆甚至关闭的危机。然而媒体注意到,一些商学院中的MBA(工商管理硕士)课程,却反倒变得火热起来。事实上在新冠疫情暴发前,MBA在重重质疑下一度面临生存危机。

学费昂贵,被指“不值”

“如果是一年前,(坚持传统两年制的MBA学位)或许听起来很奇怪。”这是英国《经济学人》对耶鲁大学管理学院的副院长埃迪尔·平克的评价,这名教授曾表示,MBA的地位不应该下降。MBA学位一直被视为通往企业成功的垫脚石,在全球经济繁荣之时,这个“企业家镀金”的学位显得有些不太必要。疫情暴发前,不少商学院都入不敷出,近年来有几十家中游的商学院甚至不得不停办全日制MBA项目。

昂贵的学费是MBA备受质疑的一大原因。全球权威高校排行榜QS网站称,两年制的MBA学费平均超过每年6万美元(1美元约合人民币6.5元),国际顶级的商学院每年收费10万美元甚至更多,且鲜少提供奖学金。QS同时对比了不同国家商学院学费。以美国为例,哈佛商学院、斯坦福商学院与宾夕法尼亚沃顿商学院3所最顶级的商学院学费超过12万美元;中等商学院如印第安纳凯利商学院约为5-7万美元,达特茅斯塔克商学院的MBA学费则为7-8万美元左右。欧洲商学院的优势在于大多数MBA课程为1年就可以毕业(美国基本为两年),但如果是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这样的顶级商学院,它的10个月速成MBA项目也需要10万美元左右。此外,印度也是提供MBA学位的热门国家,学费相比之下较为便宜,如澳亚地区排名第7位的印度管理学院只需要2-3万美元。

欧洲商学院乘势而上

《经济学人》的最新调查表明,在疫情期间,66%的MBA课程申请人数上升。同时,旅行和签证的复杂性促使许多亚洲申请者放弃了美国商学院,欧亚等其他地区的院校乘势而上。德国《焦点》周刊报道称,欧洲商学院学生八成来自国际学生,且申请者大多倾向于攻读MBA硕士课程。

在国际排名中,欧洲商学院的名次也有提升。今年年初,英国《经济学人》公布了2021年全球MBA排名榜。该榜单由美国管理专业研究生入学考试委员会(GMAC)对全球300余所商学院进行调查。调查的4个指标为工作机会、个人发展和教学体验、薪资水平以及联网状况。GMAC的商学院排名为:西班牙IESE商学院、法国巴黎HEC高等商学院、美国密歇根大学商学院、美国纽约大学商学院、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商学院、意大利SDA博科尼商学院、法国北方高等商学院(EDHEC)、美国华盛顿大学商学院、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商学院和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学院(IMD)。从中可见,前10所就有5所来自欧洲。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欧洲商学院的平均学费略有上涨。

欧洲工商管理学院此前公布的数据称,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该校MBA项目的申请人数比疫情前增加了58%。尽管如今学校的申请人数已恢复到正常水平,但申请数量仍很高。

英国《金融时报》去年就有报道称,被迫封城以来,多所英国商学院去年9月开始的MBA课程申请人数创下历史纪录。在英国,拔尖且在职场最受推崇的是伦敦商学院。作为全球申请难度最大的商学院之一,伦敦商学院几乎所有的研究课程都需要申请者有优异的工作背景。伦敦商学院只提供金融和管理学研究生课程,毕业证书几乎是打开国际企业的大门钥匙。曼彻斯特商学院或许在英国是唯一能与伦敦商学院比肩的同类高校,在民间素有“南伦敦北曼城”之说。牛津和剑桥近些年也都开设了MBA课程,成立了自己的商学院。

可在线上或线下实习

目前在西班牙IESE商学院就读的陈同学告诉《环球时报》记者,学校现在教学使用的是“混合形式”,通过模拟真实的课堂让师生身临其境。教授一般在特定的教室进行教学,而不是在家里。学生如果有问题,必须真正举起手来。陈同学认为,在线课堂的优点是学生们能接触到IESE商学院各个分校的讲座活动。在防疫允许的情况下,学院也提供一些线下课程和活动。陈同学说,学生中不少都是有工作经验的,比如自己的同学里就有人以前是一家在华美国企业的部门主管。

正在英国华威大学商学院学习的王同学对记者表示,在年初疫情最严重的阶段,他和同学们却反倒感觉“忙到了极限”,每天在线学习时间大约5小时,线下还需和同学交流合作项目进展。王同学感慨称,商学院的学费几乎可以高到负担两个普通文科专业的学习,“但目前我对学校提供的资源还是感到满意的,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在离开英国去一些国际大企业实习”。他介绍称,大多数老师都在英国商界打拼多年,因此能给学生们分享不少“实战”经验。

在德国HHL莱比锡管理学院学习MBA的杨同学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自己是辞去了国内的工作来这里学习的。他认为,欧洲的MBA也就学习一两年,现在又是在线课程,但还是很有帮助的。这期间,他潜心学习新的商业理论和案例,也认识了许多国际学生、教授和企业家。杨同学此前获得了一家汽车公司的线下实习机会,在公司里大家严格遵守防疫规则,也有不少外勤活动。

火爆前景是否能持续

为何欧洲商学院能在疫情中脱颖而出?柏林高校顾问维海恩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欧洲MBA课程大多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取消或暂停课程,反而在选修课中增加了新的内容。比如,一些院校让学生与全球的企业家和中小民营企业进行匹配,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远程帮助这些企业分析或管理疫情期间的各种挑战。此外有学生表示,中国学生自身带有一种“优势”,因为现在欧洲MBA许多课程都在关注中国经济,不少国际学生希望未来能到中国工作,学校本身也有很多中国相关项目。

虽然商学院有着“天价”学费,但在顶级商学院拿到MBA学位后的薪资前景正是广大学生趋之若鹜的原因。根据英国毕业生年薪统计机构“校友薪酬”的数据,伦敦商学院毕业生以平均6.9万英镑(约合人民币62万元)的年薪雄踞榜首,毕业后3个月的就业率达96%,且大多进入世界顶尖公司工作。

那么,什么样的学生适合申请MBA?《哈佛商业评论》表示,MBA关注的是培养领导能力和学习行业准则,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进入商学院是提前建立人际关系网。如前文多次提到,很多咨询公司认为,和很多其他专业不同,作为一个社会人士的“镀金”专业,就读MBA应最好在行业内拥有工作经验;反过来如果是“直升”的学生,拿到学位的“效果”可能大打折扣。印度MBA咨询网站“MBA Crystal Ball”就分析了工作经历对MBA学生的影响,认为没有实践经验的话,学生很难将课业中学到的知识和现实联系到一起,未来的就业前景也不如其他有经验的学生,在校园内建立的社交网也无法和已经工作过的学生相比。

“MBA申请人数通常会在经济衰退时上升”,关于MBA在疫情中火爆的深层原因,很多专业机构都在探讨。《美国新闻》曾评论称,商学院课程通常紧密与现实挂钩,现实社会出现动荡时,MBA则显得尤其重要。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商学院管理学教授詹姆斯·贝利称,商学院长久以来最为关注的主题就是市场“风险管理”,新冠疫情让各国遭受庞大的经济损失,企业管理人士和行业专家在这段时期因此更加重视培养风险管理人才。然而,很多人也在观望,这种趋势是否会持续下去。美国瓦尔登大学MBA项目指导员丽贝卡·克里萨克就表示,“MBA毕业生不应只擅长风险管理或商学的某一方面,而是学会应对各种社会变化”。她认为,虽然危机时刻更容易发生商业变革,但学校和学生都应该意识到,如果想持久地让MBA有用武之地,就要在平时持续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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